一个早晨，两个时代——镜面对称

啪——老师把两面镜子丢在桌上，一面朝东，一面朝西。

"你有没有想过——如果把一个现代人的早晨和一个古代人的早晨叠在一起，从两端往中间读——他们会在哪里相遇？"

你拿起第一面镜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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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:42

手机闹钟响了第三次。他伸手划掉。屏幕弹出一条推送：「你的上周屏幕使用时间同比上升23%」。他盯着天花板，胸口有一种说不清的闷——像有什么东西堵着，又好像什么都没有。

07:15

地铁上他刷到前同事的升职动态。点赞。划走。又划回来。拇指悬停了0.3秒。他想：我是不是也该换工作了。然后车厢晃了一下，他把这个念头一起晃掉了。

08:00

工位上，他打开三个聊天窗口、两个文档、一个表格。没有人跟他说话，但消息提示音每三分钟响一次。每响一次，他正在打的字就断一次。到中午他发现，一上午写的三百个字里，有两百个是回复「收到」。

09:30

开会。十五个人讨论一个按钮应该放在左边还是右边。他发言三次，每一次都被另一个人接过话头，然后把他的意思用更长的句子重说一遍。他闭上嘴，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只乌龟，然后划掉了。

10:45

他去茶水间倒水，看着窗外的云。云移动的速度大概和昨天一样，和去年一样，和五百年前一样。他突然想起一个不相干的事——小时候有一种笔，写错了可以用橡皮擦掉，但纸永远是皱的。

11:11

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
【镜面轴】

同一片天空下，有人也在看云。

一千二百年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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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11

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
10:45

他去廊下磨墨，看着院外的云。云移动的速度和昨天一样，和去年一样，和开皇年间一样。他突然想起一个不相干的事——纸上的字可以用水洗掉，但写过的地方纸永远是皱的。

09:30

朝会。十五位大臣讨论边疆一座城的城墙应该加高一尺还是一尺二。他奏议三次，每一次都被另一位大人接过话头，然后把他的意思用更长的文言重说一遍。他闭上嘴，在笏板上用指甲画了一只龟，然后用袖子擦掉了。

08:00

案头卷宗堆了三摞。没有人跟他说话，但差役每半个时辰送一份公文。每送一份，他正在写的奏章就断一次。到午时他发现，一上午写的三百字里，有两百字是「臣闻命」。

07:15

他收到同年登科的同窗升迁的消息。不作声。把信折好。又展开。拇指在「从五品」三个字上停了片刻。他想：我是不是该托人走动走动了。然后起了一阵风，他把信压在砚台下，和这个念头一起压住。

06:42

鸡鸣第二遍。他起身披衣。推开窗，晨雾里透出一句昨日差役的话：「长安来的公文又积了三日了。」他望着屋顶上的霜，胸口有一种说不清的闷——像有什么东西堵着，又好像什么都没有。

你放下两面镜子。

老师说："看到没？一千年了，人还是那个人。焦虑的形状变了，焦虑本身没变。"

你把笔捡起来。

"下次写什么？"

"你说呢。"

老师把第三面镜子丢过来——镜面朝向你。

"你自己照照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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